親情難敷散文

　　二毛的娘死了。二毛的娘是帶著對大毛的遺憾走的，老太太臨死前還在喊著大毛的名字。二毛跪在娘的身邊拉著娘的手，哭著告訴娘，沒能把大毛喊來。

　　院子里，當(dāng)家子、親戚好友、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們說叨著不懂事理的大毛，娘再不對，都是娘。

　　1、翠花嫂嫁到俺們村40多年了。

　　那年，大毛10歲，二毛8歲，翠花嫂的丈夫死了。有人勸翠花嫂改嫁，可她為了倆孩子，一直沒有再找人家。

　　那個年代，家家都混得都很累，吃了上頓沒下頓的。更何況，一個女人家?guī)е鴥蓚�孩子，沒有男人的家，就像缺少了頂梁柱。就是這樣，翠花嫂還是咬咬牙，一天一天的熬了過來。

　　大毛和二毛上學(xué)的.時候，是村里有名的好孩子。和他倆一塊上學(xué)的還有大丑和丫丫。

　　家里窮，供養(yǎng)不起兩個孩子都上學(xué)。

　　沒辦法，翠花嫂讓大毛小學(xué)畢業(yè)后，就回家跟著自個做家務(wù)活。二毛也是個爭氣的孩子，在校的時候，知道娘和哥哥不容易，學(xué)習(xí)一直名列前茅。

　　看著懂事好學(xué)的二毛，翠花嫂和大毛商量：“娘知道對不起你。咱一起供二毛把學(xué)讀下來吧�！贝竺�心里總覺得不舒服，還是順從娘點了頭。

　　二毛真是個好孩子，那年他和丫丫一塊兒考入了隆堯師范。

　　后來，大毛娶了媳婦，有了孩子。

　　那時，剛剛分了地，家里的日子才剛剛有好轉(zhuǎn)。翠花嫂把僅有的三間北屋翻蓋了，給大毛當(dāng)了新房。自己搬進(jìn)了西屋。二毛回來的時候就和自己一起住在西屋。

　　二毛和丫丫分到在本村小學(xué)教書。

　　大毛結(jié)婚后，過了一段時間。

　　有一天，大毛對翠花嫂說：“娘，你看。種地沒有牲口不能干活。我買了一頭毛驢，我得在西屋里喂驢，你去學(xué)校和二毛住吧�！痹谝慌缘膬合眿D，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婆婆。

　　二毛找大毛說：“哥，我剛畢業(yè)。先讓娘在家住，等我有了家，我來養(yǎng)咱娘行不”。大毛沒有絲毫退讓。對二毛說：“當(dāng)初，家里條件是不好，可娘偏心。讓你上了師范，可就讓我回家種地。你看大丑，丫丫。上學(xué)時不如我，現(xiàn)在在鎮(zhèn)上也成了干部，丫丫也和你一樣成了老師。要當(dāng)初，娘讓我上學(xué)，沒準(zhǔn)我早當(dāng)上縣委書記了。沒準(zhǔn)丫丫早成了俺媳婦了�！�

　　翠花嫂在一邊不住的流淚：“是啊，當(dāng)初都怨那死鬼死的早，狠心的丟下我們不管了，要不怎么能讓大毛種地呢�！�

　　屋外下起了雨，二毛用自行車，馱著娘的鋪蓋卷來到了學(xué)校。

　　大毛發(fā)誓從此以后與娘不相往來。

　　2、二毛在村東蓋起了房子，娶了媳婦。媳婦是丫丫。原來，丫丫一直喜歡著二毛。大毛從心里恨二毛，啥好事都讓二毛趕上了。更恨丫丫嫁給了二毛。二毛、丫丫不和大毛計較，兄弟畢竟是兄弟，砸斷骨頭還連著筋哩。翠花嫂和二毛一起住。丫丫知道婆婆不容易，對翠花嫂就像親娘。翠花嫂時常帶著點東西到大毛的家看看。大毛不讓翠花嫂進(jìn)門，翠花嫂可總覺得兒子畢竟是自己的兒子。

　　二毛因工作能力好，教學(xué)突出，被教委任命為校長，大毛到學(xué)校找到二毛。讓二毛找鎮(zhèn)里讓他在村里當(dāng)個村長。二毛覺得畢竟是自己親哥，就應(yīng)允了。大毛成了村長。

　　成了村長的大毛，成了官�？墒�，鄰家大丑在鎮(zhèn)上已當(dāng)了副鄉(xiāng)長，時常開著奧迪三圈回家。呵，別提多神氣。大毛打心里更是嫉恨娘和二毛，要是娘當(dāng)初讓我上學(xué)，我早當(dāng)上縣委書記了。

　　大毛見到娘和二毛就來氣，有人想勸說勸說大毛，大毛誰的話也聽不進(jìn)去。大毛的媳婦對婆婆也是不正眼待。后來，誰和他提他娘，他就和誰急。

　　就是這樣，過年過節(jié)，二毛還是和娘商量著總是給大毛送去點肉啥的。大毛來者不拒。

　　大毛有兒子了。翠花嫂高興地買了東西去看孫子，東西大毛兩口子留下了，娘卻被攆了出來。

　　老少爺們說大毛：“你大小也是個官。過年過節(jié)，你不給你娘了，反過來讓你娘和兄弟給你肉。你丟人不”。

　　大毛振振有詞的說：“那是他們娘倆欠俺的”。

　　3、又過了幾年，二毛成了教育局局長了。大毛更是覺得不公平了。

　　大毛的兒子上學(xué)不好好讀書，整天游手好閑，無所事事。二毛給他找個工作不好好干，二十五六了還娶不上媳婦。給大毛的兒子一提親，對方一打聽，自己的娘都不管，這家能好了。再加上孩子不爭氣。村里人們說，那叫上梁不正下梁歪。

　　大毛看著二毛的日子越過越好，心里越來氣：“如果當(dāng)初不是你，我怎能這樣。我的兒子怎能說不上媳婦。”

　　二毛面對不懂禮節(jié)的大毛，生不得氣著不得急，怎么也是一奶同胞兄弟。

　　翠花嫂年近七十了。

　　好在二毛兩口子孝順，也算是享了福了。一天，翠花嫂總覺得胃里不舒服。二毛趕緊帶娘去醫(yī)院，一查胃癌晚期。

　　翠花嫂要二毛去叫大毛來。

　　二毛告訴大毛，娘得了胃癌，要見他。大毛考慮了一會兒，就和二毛來到了二毛家。走到家門口，丫丫走了出來，一看大毛來了，趕緊往家里請。大毛一看二毛的房子比自己的房子寬敞明亮，心里就又來氣了。扭頭就走了。

　　大毛對二毛和丫丫說：“你們?nèi)粢�我去認(rèn)娘。也行，你得答應(yīng)給我兒子蓋房娶媳婦。”

　　不管二毛和丫丫咋喊，就是不回頭。

　　二毛兩口子氣的直跺腳。

　　4、翠花嫂死了。

　　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們實在看不下去了，要求老支書把大毛從村委班子里撤下來。大毛嚇壞了，找到了老支書。老支書對大毛說：“你娘不是二毛自己的吧。要不是二毛給你找，你憑啥當(dāng)村長。你娘死了，你還發(fā)混呀。

　　你還要二毛操辦你兒子的婚事。你丟人不，你給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起個啥帶頭。從明天你就別在村里干了�！�

　　大毛一聽，不讓他在村里干了。就急了，他對老支書說：“叔，你說咋辦我就咋辦。我這次聽您的�？刹荒茏屛也划�(dāng)村長，要不我兒子更娶不上媳婦了�！�

　　老支書先讓他操辦完他娘的喪事再說。

　　村里老少爺們的話讓大毛抬不起頭。他厚著臉皮走進(jìn)了二毛家。翠花嫂的二弟看到大毛來了，抄起棒子要打大毛。二毛跪在舅舅面前拉著不讓打。

　　大毛要當(dāng)孝子，可是舅舅不干。對二毛兩口子說：“咱說好了，大毛不能哭你娘。當(dāng)初，我說他多少次他不聽，還和你娘斷了道。今天這事，說啥也不能聽你兩口子的。他20年和你娘不相往來，這會兒他要當(dāng)孝子辦不到�！�

　　最后，在大家的勸說下，舅舅說大毛：“你哭你娘也行。你拿出3萬塊錢來。”大毛哭喪著臉說：“舅舅，俺家里總共才8000塊錢。俺沒錢。”

　　“那你滾蛋，”舅舅發(fā)了話。

　　大毛借了一圈，湊了塊錢。

　　舅舅怕大毛不認(rèn)賬，當(dāng)著老支書的面讓大毛打了一欠條。老支書說：“這錢我先給你墊上，以后你有了錢再給我�！�

　　大毛一應(yīng)百應(yīng)。

　　二毛的兒子覺得大伯也是忒不像話，在一旁對舅姥爺說：“那大伯站在哪呀。站我后面不合適呀�！�

　　二毛訓(xùn)斥兒子：“聽你舅姥爺?shù)�，你少插話�！?/p>

　　二毛的兒子看看二毛不哈聲了。

　　最后，還是應(yīng)了舅舅的話，讓二毛當(dāng)大孝子，大毛站在二毛后面。

　　出殯那天，人們在一旁議論著看著大毛的笑話。

　　5、安葬完翠花嫂。二毛讓老支書把大毛叫到了家里，當(dāng)著舅舅的面，把一萬塊錢給了大毛，把欠條撕了。

　　舅舅說：“二毛，你錢多，給我。”二毛也知道，那是舅舅生大毛的氣。二毛給大毛使眼色，大毛趕緊跪倒了舅舅的面前。對舅舅說以后和二毛不再鬧矛盾了。

　　因為當(dāng)?shù)�的沒有起好帶頭，到頭來自己兒子也娶不上媳婦。從那以后，大毛成了村里人教育孩子的議論焦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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